第(3/3)页 他干裂嘴唇扯动了一下,表情扭曲。 “从今天起,我叫一斤,不凑够一斤鬼子头发,我李听风,不死不休。” 陆战后脊背发凉,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少年,感觉看到了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鬼。 “咳咳!丢那妈,一斤,快来帮帮我!” 韦彪从黑暗中晃了出来。 他全身是血,右手捂着左臂上的伤口,开山刀刀柄断了半截,剩下半截刀身插在腰带上,刀刃上缺了三个口子,右大腿外侧被刺刀划开一道二十公分长口子,裤腿从膝盖以下全被血浸透了,粘在腿上,走一步滴一串,额头左上方有一道三角形撕裂伤,皮瓣翻开露出骨头,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。 他是在半路上遇到陆战三人的。 三个跟着他冲进松树林山地营战士,一个都没回来。 韦彪靠着沟壁站了两秒,拔出斜插在沟壁上的三八大盖,把步枪杵在地上当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老蔫儿面前。 “棒槌……他们……跟鬼子抱一起滚下山崖了。” 韦彪声音极为沙哑。 “我杀回来了。多亏我左边那条岔沟是条盘山路,硬生生让我借着山势绕了......” 他话还没说完,膝盖一软,整个人朝前栽。 老蔫儿和陆战同时伸手接住他。 韦彪把两个人压得往后退了一步,他脸贴在老蔫儿肩膀上,嘴里还在含糊地骂。 “丢那妈……还有几个……” 老蔫儿说。 “没了,都没了。” 韦彪身体软了下去。 就在这是,沟道另一边又传来脚步声。 大量的。 老蔫儿浑身汗毛竖起来,他弯腰从鬼子尸体上拔出三八大盖,掉转枪口。 陆战也捡起一把滑腻腻地满是鲜血的三八大盖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,至少十几个人。 所有人再次抄起武器。 出乎意料的,随着火光照进拐角,一个声音从另一边沟口传了过来。 “老蔫儿!是你们吗?别开枪!是俺!” 是徐震。 徐震带着三十个山地营战士从沟口涌进来,火把光照亮了沟道,也照亮了满地尸体弹壳和碎铁片。 徐震看到韦彪瘫在老蔫儿怀里样子,脸上肌肉抽了一下。 徐震赶紧把枪往后腰一别,扑过去,去探韦彪鼻息。 “我的亲娘嘞……俺们来晚了……司令怕你们折在里头,让俺赶过来,可你们太快了,俺们没追上啊,你们咋打成这个熊样了!” 徐震手麻利撕开自己干净绑腿,死死勒住韦彪大腿上喷血口子,眼圈通红。 “你个广西疯狗……你平时不是挺能跑吗!你给俺撑住,俺这就背你回家……中不中?你吱个声啊!” .......... 一天后,济南,泺源公馆。 高岗茂面前桌子上摊着三份电报。 第一份,第五师团重炮联队遭己方航空兵误炸,十二门九六式一五〇毫米榴弹炮全部损毁,联队长的场信一以下全员阵亡,弹药车二十一辆殉爆。 第二份,航空兵第三飞行团报告,轰炸系依据地面合法信号弹引导实施,频率密码信号弹型号均与第五师团空地联络规程完全吻合,无任何违规。 第三份,航空兵团长佐贺忠雄少将紧急询问,敌方是否具备伪造帝国空地联络密码能力。 高岗茂右手搭在桌沿上,指甲把桌面漆皮抠下来一片。 隔壁办公室,尾高龟藏把茶杯摔在地上。 两万人扫荡还没正式开始,十二门重炮已经没了。 被自己飞机炸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