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年初一,头一天。 三道沟子的天亮得早。 昨晚的大雪下了一整夜,把整个村子都盖得严严实实,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只有各家各户大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和贴着的红春联,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喜庆。 “噼里啪啦!” 天刚蒙蒙亮,此起彼伏的开门炮声就响彻了山谷。 按照东北的老理儿,初一早上得起早,放鞭炮,吃饺子,然后出门拜年。 乱石岗,赵家大院。 赵山河起了个大早。 他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军绿色将校呢大衣,脚蹬擦得锃亮的大头皮鞋,正在院子里扫雪。 小白也起来了。 她今天特别精神。 穿着那件红色的高领毛衣,下面是靛蓝色的紧身牛仔裤,头发虽然睡乱了一点,但那种慵懒的卷曲感反而更显风情。 最显眼的是,她脖子上挂着那个狼牙吊坠,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糖葫芦,正蹲在大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,仰着头,看着树上的东西发呆。 那棵老槐树上,挂着五串奇怪的风铃。 早晨八点。 村里的拜年大军出动了。 今年的赵家,那绝对是全村的焦点。 谁都知道赵山河发了大财,盖了大棚,还带回来个洋气媳妇。 这初一拜年,谁不想来沾沾喜气?顺便混把高级糖块吃? “走走走!去山河家看看!听说他家那糖都是带奶味儿的!” “哎呀,还得看看那个大棚!听说里面真长出黄瓜了?” 一群穿着新棉袄、磕着瓜子的村民,嘻嘻哈哈地涌向了乱石岗。 领头的是村支书,后面跟着刘翠芬、李大壮一家,还有一大帮看热闹的半大小子。 刚走到乱石岗的大门口。 走在最前面的刘翠芬突然停住了脚步。 她手里的瓜子皮掉了一地,张大了嘴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的那棵老槐树,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,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。 “咋了?翠芬嫂子?见鬼了?” 后面的村民还在往前挤。 等他们看清树上的景象时,所有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 只见那棵挂满了红灯笼的老槐树上,赫然吊着五个人! 五个只穿着大裤衩子、光着脚丫子的人! 他们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被吊了一宿,虽然没死(赵山河不想真出人命,后来给披了件破棉袄),但也冻得浑身青紫,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,像五根冻硬了的老冰棍。 这五个人随风轻轻晃动,一个个鼻涕流得老长,嘴里塞着破袜子,眼神涣散,充满了对人生的绝望。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刀疤脸,此时已经冻得连哆嗦都不会打了,看着涌来的人群,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 这是哪是拜年啊? 这分明是阎王殿啊! “妈呀!死人啦!” 刘翠芬终于反应过来,尖叫一声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 原本喜气洋洋的拜年队伍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 就在这时。 赵家的大铁门吱嘎一声开了。 赵山河披着那件将校呢大衣,嘴里叼着根大前门,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红漆托盘,笑眯眯地走了出来。 托盘里装的是大白兔奶糖、酥糖、还有葵花籽。 “哎呦,支书,各位叔伯婶子,过年好啊!” 赵山河像是没看见那群吓破胆的村民一样,热情地招呼着。 “来来来!吃糖!吃糖!这可是省城带回来的大白兔,那奶味儿纯着呢!” 村支书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虽然腿也有点软,但还强撑着架子。他指着树上那五根冰棍,哆哆嗦嗦地问: “山河啊……这……这是咋回事啊?大过年的,咋挂这么些……人啊?” 赵山河弹了弹烟灰,瞥了一眼树上的刀疤脸,轻描淡写地说: “哦,这几个啊。昨晚我想给大伙儿助助兴,放个鞭炮。结果这几位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,非要翻墙进来给我拜年。” “我看他们穿得太少,怕他们热,就请他们在树上凉快凉快。” 赵山河走到树下,拍了拍刀疤脸冻得邦硬的大腿,发出砰砰的声响。 “哥们,凉快透了吗?用不用再给你加个钟?” 刀疤脸此时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拼命地点头,眼泪鼻涕煳了一脸。 全村人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 狠。 太狠了。 以前大家都知道赵山河不好惹,但那是传说。今天亲眼看见这活生生的冻人肉,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爆表。 这哪是以前那个受气的孤儿啊?这分明是三道沟子的活阎王! 第(1/3)页